危机谈判模型将危机升级描述为一个由三部分组成的信号传递过程。首先,卷入政策争端的国家会就争议问题提出公开要求。其次,如果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国家就会发出强制性威胁。最后,国家通过日益敌对的公开行为表现出决心,使危机更接近战争。因此,信号传递是危机谈判模型中的主要战略机制。

然而,这种传统的危机升级观点与某些国际危机案例相冲突。这对传统谈判和传统的危机升级观点提出了理论挑战。为了解决这一矛盾,下文提出了另一种升级模式,试图在不违背谈判理论基本原则的前提下,解决这一理论和经验上的矛盾,并解释 "混合战争 "的案例。该理论认为,在国际危机中,国家并不总是将信号传递作为主要的战略机制。相反,它们可能会利用其他战略机制来促进自身利益。

本文提出的 "混合升级 "模式描述了国家利用模糊性升级危机的一种方法。在利用军事手段升级的同时,混合国通过宣传、审查、代理、假情报和其他形式的欺骗等信息手段歪曲有关危机的信息,从而产生模糊性。这样,混合国就可以利用各种降低成本的机制,限制升级的典型物质和政治成本,从而降低升级的传统成本。

为了检验这一理论的有效性,研究了最近两场与混合战争有关的冲突。用两种危机谈判模型--传统升级和混合升级--来检验数据。假设传统升级模型无法解释或预测模棱两可的冲突中的危机行为,因为它们没有考虑到危机中可利用的其他战略机制。

21世纪的国际冲突

从表面上看,俄格、俄乌两场冲突似乎都没有遵循当代讨价还价模式中描述的典型升级模式,即各国表明其政策倾向,随后发出胁迫性威胁,并相应升级以达成和解或进入军事冲突。在这些案例中,传统的冲突升级过程及其机制似乎得到了加强或不复存在,而采用了一种不同的方法。

在格鲁吉亚,俄罗斯公开扮演第三方维和者的角色,同时淡化俄罗斯在该地区的政策利益。在危机期间,与俄罗斯结盟的分离主义分子采用了更为传统的升级模式,包括胁迫威胁和展示决心。然而,当军事行动开始时,俄罗斯利用其军事力量迅速瓦解了格鲁吉亚军队,并以对俄罗斯有利的方式结束了冲突。虽然分离主义代理人在战前升级并表明了决心,但一旦冲突的军事阶段开始,俄罗斯就大幅升级。

在克里米亚问题上,传统的升级过程基本不存在,因为俄罗斯发动了一场突袭行动来夺取克里米亚,而在入侵之前并没有典型的外交过程,即提出公开要求或进行胁迫性威胁。与传统的危机升级模式不同,俄罗斯经常淡化那些通常表明其有决心实现政策要求的行动。

在顿巴斯战役中,当当地分离主义分子在当地的行动升级时,俄罗斯再次公开扮演第三方的角色,而不是参与者,尽管俄罗斯向分离主义分子提供了支持。在冲突的关键时刻,俄罗斯还使用了传统的升级手段,如在乌克兰边境附近集结军队,而俄罗斯官员则淡化了干预威胁。从这两个案例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俄罗斯付出了相对较低的代价,却在不遵循传统危机信号模式的情况下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利益。

这些案例对讨价还价模式中的传统危机升级概念提出了挑战。首先,俄罗斯的危机行为与传统的危机升级模型不符,在传统模型中,国家通过释放信号来寻求事前解决。其次,俄罗斯的行为成本相对较低,而传统模型预测的成本会很高。

下文探讨的研究问题是,传统的危机谈判模型能否准确解释被称为 "混合战争 "的模糊冲突中的危机行为。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危机代表了应用传统升级模型时的潜在异常情况。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与传统谈判模式的升级观点相冲突,即国家提出政策要求,发出与这些要求相关的胁迫性威胁,然后通过展示决心相应地升级。这种由三部分组成的升级观点,即国家通过发出信号来推进政策目标,与这些案例的事实并不相符。这些案例对现有理论提出了挑战,要求我们要么发展不同的理论来解释这类冲突中的国家行为,要么修改和扩展现有模型来解释这些反常案例。

本文提出的理论采用了后一种方法,旨在扩展战争的讨价还价模式来解释这些情况,而不是完全废除这种方法。所需的主要修改是证明信号传递是国家讨价还价的众多机制之一。在第二章中,我提出了另一种危机模式,即国家在危机升级过程中利用模糊性推进。我将这种模式称为混合升级。

混合升级假定,当危机信号传递机制在战略上不那么有吸引力时,国家可以利用常规和非常规军事手段升级,以追求自身利益,同时部署非军事手段来制造模糊性,从而降低传统升级的典型成本。在这里,国家将传统的强制手段与制造模糊性的非军事信息手段相结合。模糊性降低了升级的典型成本,为国家提供了比传统信号传递过程更好的回报。

混合升级模型从理论上将混合战争的军事战略与国家的政治目标联系起来。它解释了为什么处于危机中的国家可能会避免发出信号而选择非常规的危机战略。它还展示了国家如何在危机中部署不同类型的手段以实现其政策目标,以及军事实力与信息力量之间的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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